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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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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丘

“你說,我們能找到末日的真相嗎?”安昱不自覺得想要避開他和臨川的感情,只挑挑揀揀地說起了他對此行的憂慮。

“會的,我們總能找到一切的真相的。”臨川寬慰著安昱,即使他也不知道是否能夠找到被掩埋在黃沙裏的真相,但至少抱著希望遠比絕望更好。

安昱望著天上的星星,而臨川望著他,一時間就連空氣都變得安靜。

“早點睡吧,明天還要辛苦一整天。”臨川伸出手,虛虛地蓋在安昱的眼睛上。安昱不由得閉上了眼睛,細長的睫毛劃過臨川的手心,不輕不重的掠過臨川的心尖,讓原本已經有些疲倦的臨川不由得怔楞了一下。

收回手,臨川忍不住親吻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晚安我的愛人。

當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安昱就已經跳下了車,他站在沙丘邊緣活動著自己有些僵硬的身體。天光還未完全放亮,安昱隨手抄起一塊並不算小的鐵片,彎折成鏟子的形狀,一點一點把沙丘上的黃沙鏟開。

他也無法確認這座沙丘之下是否就是歸寧阿婆口中的小儲藏室,但他和臨川現在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們沒有工具,也沒有更多的幫手,如果想要進入被沙土掩埋的生存所,至少需要一些能破開墻面的工具。昨天能夠被發現和撿到的都是些奇形怪狀的鐵片,安昱猜測這些東西或許原本就是生存所的裝飾物。

就像是那塊標語一樣,或許只是人類懸掛或是立在建築之上的東西。

不過這些鐵片至少說明了他們所找尋的方向是正確的,這裏曾經生活過得隊員們出發的時間比智者出現的時間更早,他們留下的記錄不會被智者篡改,將會是真實的歷史。

黃沙隨著安昱的動作飛揚在沙漠裏,沙漠中的天逐漸映出赤紅的顏色,灼熱的光芒穿透玻璃,照射在臨川的身上。

被陽光叫醒的臨川揉著自己還有些迷糊的腦袋,餘光瞟到空蕩蕩的副駕駛位時,原本還不怎麽清醒的臨川瞬間睜大了眼睛,腦海裏閃過無數種可能,險些在車裏跳起來——

然後他看見了在沙丘邊上蹲著的安昱。

下一刻,臨川像是一條瀕死的魚一樣,脫力地靠在車椅上,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幸好,幸好安昱還在。

在看不到安昱的那一個瞬間,各種不好的預感接二連三的湧進他的腦海裏,甚至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了。

還好,安昱還在自己的眼前。

臨川努力地平覆著自己的心緒,又用手狠狠地揉搓著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更加精神些,然後才下車走到安昱的身邊。

“怎麽都不叫醒我?”

明亮的光芒突然被陰影所覆蓋,安昱聞聲擡起頭看向還有些困倦的臨川:“如果我們找到線索的話,你還要開車。”

“而我睡醒了也沒什麽事情要做。”安昱埋頭用鐵片鏟開沙土,幾個小時過去,原本的沙丘已經和周圍的沙漠合二為一,幾乎看不出來原來的樣子。

臨川也沒有多說,他模仿著安昱的樣子彎折了鐵片,同樣投入了這場發掘工作裏。

機械性的動作總是很容易讓人感覺到疲倦。沒等太陽走到中央的位置上,臨川的雙臂就已經因為不停的重覆而開始酸脹,他忍不住停下來揉了揉自己有些浮腫的手臂,想要伸個懶腰,卻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骨頭傳來清脆的“咯吱”聲。

他不由的看了一眼安昱,同樣蹲在沙漠裏做著機械而又重覆的動作,即使和自己一樣揮汗如雨,可安昱卻好像不知道疲倦一樣。

“你看這裏,是不是之前生存所留下的?”沒等臨川發出更多的感嘆,安昱竟也放下了手裏的“鐵鏟”,伸手抹掉一層細沙,露出建築的一角。

臨川也顧不上自己渾身的腰酸背痛,急急地俯下身,“沒錯,這應該就是生存所搭建的房子!沒想到過了那麽久還沒有坍塌!”

臨川又驚又喜,他沒想到安昱竟能那麽快找到生存所殘留的建築。他伸出手敲了敲被他們發現的屋頂,驚訝地發現這並不是用磚瓦建起來的建築,而是一種並不算堅硬的金屬材料,或許靠他們兩個人的力量有希望直接從上面打開這間小貯藏室。

“安昱,你身上有匕首之類的東西嗎?先試試看,說不定可以。”臨川的眼裏閃著興奮的光芒,如果可以直接從頂部打開,他和安昱就不用這麽辛苦的繼續挖沙了,在這裏花費的時間也能少上不少。

安昱點點頭,從自己的手臂上摸出了他從小診所裏帶出來的手術刀,“這個可以麽?”

臨川看到自己的手術刀在安昱的手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手術刀雖然鋒利,但是在金屬板面前還是太過於渺小了些,臨川只能搖搖頭:“這個有些小。不過,你怎麽把它帶出來了?”

“這個好藏,而且很好用。”安昱握著手術刀給臨川比劃了幾下,不論是正手反手或是直刺,看得出來,安昱對這把精致而小巧的手術刀愛不釋手,簡直把它當作了自己最好的暗殺和防身工具。

或許手術刀也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功能會從治病救人轉型為兇器。

不過眼下最大的問題還是如何破壞他們面前的金屬天花板。沙漠裏過於幹燥,金屬板上除了有些深深淺淺的劃痕,一點腐銹的跡象也沒有,臨川嘗試著砸了一拳上去,除了他自己的拳頭受到傷害以外,幾乎沒在板子上留下半點痕跡。

安昱用鐵片嘗試能不能劃破這塊板,或許是因為鐵片銳利的邊緣,勉強還有些痕跡留了下來。不過單靠鐵片的力量,要把這塊有些厚度的金屬半打開還是有些難度的。

不過臨川想到了一個別的法子:他們沒有其他的工具,但是有汽車。

“這樣能行嗎?”安昱有些懷疑的看著臨川把磨尖的鐵片捆在車門上,尖銳的一頭剛好可以劃在沙漠裏,一會兒也能同樣的劃在金屬板上。

“試試看吧,或許這塊金屬板承受不了汽車的重量呢?再不行,摩擦出的高溫也有可能讓金屬板軟化一點,至少用車子來回切割,比我們自己一點點的磨要省力不少。”臨川拍了拍鐵片,確認它們已經能和車門捆綁紮實,才滿意地上車,“一起上來試試?”

安昱雖然覺得臨川想把金屬板壓塌的想法並不靠譜,畢竟這裏之前都形成了一小座沙丘,分量也是相當可觀的,不過目前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或許臨川口中的摩擦熱會帶來新的轉機也說不定?

只不過,跟著臨川在金屬板上開了幾個來回,原本就極易暈車的安昱臉色蒼白,被他自己死死咬住的嘴更是紅得駭人。

“停——停車……”安昱甚至都快沒有了說話的力氣,臨川著急的把車直接停在了金屬板上,而安昱跌跌撞撞的下了車,腳步虛浮的撲在沙漠裏。

“安昱?安昱你沒事吧?”臨川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安昱身邊,一邊拍打著安昱的背,一邊關切的給他順氣。

“是我不好,沒考慮到你暈車的情況。”臨川攙扶著安昱靠在沙丘邊上,滿臉的愧疚。而安昱還在被暈眩感包圍,他現在感覺渾身疲憊,就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安昱勉強的推了推臨川,費力地開口,聲音有氣無力:“去開車。”

臨川眼中還是滿滿的擔憂,他不應該邀請安昱上車的,本來就是容易暈車的人在這方寸之間來回的繞圈,安昱是一定會難受的。

“我歇會……”安昱又推了推臨川,聲音還是有些虛浮,“你擋到我曬太陽了。”

臨川一步三回頭的走向停在小儲藏室頂上的汽車,而安昱下車後蒼白的臉也逐漸有了血色,他躺在沙丘上看著臨川來來回回的在金屬板上移動。

或許臨川的想法確實有些道理,在車上的臨川可以感覺到下面的金屬板似乎有些變形,被鐵片摩擦更深些的地方形變的也更加厲害。

而安昱從暈眩中緩過勁來之後也沒有閑著,他是不會再在車上體驗這樣的兜圈子了。

不過等小儲藏室的門打開,或許他們就會有其他的工具幫助打開生存所,不過在此之前,他們也需要找到生存所究竟在哪一座沙丘之下。

大大小小的沙丘連綿,沒人能說清生存所到底在哪一座沙丘之下。歸寧阿婆離開的太早,當生存所裏的所有人都離開之後,這裏才被廢棄,才逐漸被黃沙吞沒成現在的模樣。

而懷霜村長也只能記得生存所大致的位置,具體的建築位置只能靠安昱和臨川自己找尋。

能夠那麽迅速找到小儲藏室已經算是幸運,安昱繞著沙丘來回的走動,嘗試著在沙礫中在找到些蛛絲馬跡。

突然,他頓住了腳步,在他面前是並不是這些沙丘中最高的一座,但站在沙丘上,安昱看見了那塊被自己和臨川立在一邊的標語牌——帶人類走出安全區。

這塊標語是從哪裏被發現的?它會不會曾經就立在生存所的頂端,每一天在這裏忙忙碌碌為著人類生存而奮鬥的人們在生存所裏進進出出時,會不會經常擡起頭,看向他們堅守的目標?

安昱滑下沙丘,他依稀記得這塊標語是在哪裏被找到的。

既然沒有更多的線索,不如就嘗試一次。

太陽逐漸高懸在中央,安昱擦掉臉上的汗水,他不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不過目前來看,找到標語牌的沙丘下或許真的埋藏著什麽。

一上午的來回打轉,就連臨川都有些吃不消,出現了暈車的癥狀。他左搖右晃地下了車,臉上泛著不正常的蒼白,一步一晃,最後竟是自己把自己絆摔在了安昱身邊。

“……儲藏室應該馬上就可以打開了。”臨川只感覺天旋地轉,卻也不忘了和安昱匯報現在的進展。

“好,我去做飯。”安昱放下手中的鐵鍬,拍幹凈手上的灰塵,轉身去車上拿物資。

片刻,兩人圍坐在一起,分享著熱乎的肉幹湯和幹巴的面包。

一上午的疲憊讓兩人都無心交談什麽,在烈日的灼烤下,他們已經快要變成兩條手中的肉幹了。

經過中午的休整,下午金屬板終於不堪重負的被汽車壓出了一個大坑,而安昱也如有神助一樣的再次找到了生存所的遺跡。

那段消失在歷史裏的故事,終於要隨著生存所一起重現在沙漠中,重現在世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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